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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是高墙而是一扇大门”

时间:2014-12-22 10:12:11    来源: 《新华书目报》 “做书”微信平台     作者:彼岸


 你穿越火焰

在卑微中穿行

你走过自我怀疑的迷雾

你在卑微之中穿行

光明让你感到盲目

有些人永远也无法看清

你走过傲慢,你走过伤害

你走过那曾经存在的过去

最好不要等待幸运来拯救你

你穿越火焰,走向光明

……

    2014年11月,曾是“地下丝绒”乐队主唱兼吉他手的卢•里德(Lou Reed)的摇滚诗歌集《穿越火焰》(卢•里德著,董楠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8月版)获“2014年中国最美的书”。此时,距离译稿完成、出版社开始联系版权已经三年多了。

    卢•里德的粉丝们常常随意地称呼卢•里德为“老李”,仿佛就是自己熟悉的朋友。这熟稔的称呼表达了众多乐迷对他的喜爱和亲近。而回顾《穿越火焰》从翻译、版权引进、编校到排版、装帧设计、印刷,是很多人不约而同地迎面走向高墙,为这位“老李”恣意任性了一回,最终成就了这本“最美的书”。《穿越火焰》的译者董楠是资深摇滚乐迷,翻译了众多摇滚乐类图书,如杰里·霍普金斯的《此地无人生还》、格雷尔·马库斯的《老美国志异》、吉米•亨德里克斯的传记《满是镜子的房间》等等。发自内心的喜爱、深刻的理解和精准的译笔,董楠牌摇滚类译著受到了乐迷的喜爱,而董楠也成为出版社最信任的摇滚乐书译者之一。

    《穿越火焰》收集了“老李”从刚刚起步开始的全部歌词作品,是他的“全集”。Lou Reed的音乐历程从20世纪60年代起,横跨近半个世纪,见证了当代音乐文化的万千气象,是从辉煌年代生存下来的摇滚老巨星,全球亿万乐迷顶礼膜拜的摇滚界教父式人物。他留在乐迷心中的最终形象是“长盛不衰的摇滚传奇与阴郁沉静的城市诗人”——而“诗人”这一盖棺定论,最有力的佐证就是他所创作的歌词,就是《穿越火焰》这本歌词集。

    《穿越火焰》的英文原著Pas Thru Fire即由董楠最先阅读,开始翻译着玩。做过很多摇滚乐书的杨师傅对此书很感兴趣,决定试着购买版权出版中文版,并约请董楠担任译者。

    原著的版权购买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新版原著厚达608页,且内页排版忽而规整、忽而凌乱、忽而倾斜、忽而模糊一团,各种造型五花八门,根本不是一本单纯给人“阅读”的书,无论版代、原著出版社乃至“老李”本人,都对南大社主动联系要求购买此书的版权推出中文版感到困惑,生怕中文版辱没了老李的英名,与原版格格不入。南大社的版权编辑苏珊以无限的诚意和耐心反复沟通,一封又一封邮件往来,外国出版社终于松了口,除了不菲的版权费,还提出要同时出版英文版,并且保留英文版的版式。最终,南大社答应了外方提出的要求,拿下了版权。

    2011年,董楠完成了此书的主要翻译和一篇长长的译序,2013年初又增补了新版中最新的三张专辑的翻译。南大社将董楠交来的书稿进行了排版,责任编辑蕴敏对照原文做仔细的编校,其间就一些歌词的翻译写了长长的审稿意见,和译者反复进行讨论。又是一封又一封邮件往来。因为原版出版较早,外方无法提供英文版版式文件,责编为了实现对外方的允诺,保留英文版式,又舍不得拆散600多页的原著,就在网上搜索。感谢万能的神奇的互联网,她最后在网上找到了原著的扫描版PDF,使得最终出版的英文版版式与原版无异。

    编校进行两遍之后,南大社邀青年设计师周伟伟设计此书的封面。周伟伟为南大设计了很多摇滚类书的封面,一看到这书的原著和校样,就以设计师的敏锐,觉察到这是一本很有意思、值得尽全力设计的书。歌词集内容和原版形式的前卫不羁,给中文版的装帧设计提供了很大的空间,仿佛是一种召唤,召唤设计师大胆任性地自由发挥。周伟伟很兴奋地提出,愿意提供义务劳动,对中文版的每一页重新进行设计和排版,但是也希望出版社能尊重他的劳动和设计思路,按他的设计要求让印刷厂印制。他想要做一套“很酷”的书,对得起很酷的老李。

    中文版一页页排好了。由于重新排版,打乱了原有的版式,责编又从头再作编校、检查页码顺序。本以为歌词容易编校,谁知重新排版,长达1000多页的书,责编就付出了双倍的劳动。同时,封面用图也让人费尽心思。版权编辑和责编在网上搜索老李的照片,看了一张又一张,最后终于找到了最有感觉的“老李”酷照。接着,又联系网站购买照片版权(没错,封面上老李的酷照也是要花心思找、要花银子买的)。又是一封又一封邮件往来。

    最终,周伟伟的设计思路出来了。裸脊——便于平铺翻阅;裸脊上手工贴上分别烫有中英文书名的PU皮,且颜色和书的颜色一致,显得和谐而有层次感;双册函装——突出整体性,便于包装和收藏;中文黑纸印银,英文牛皮纸印黑,视觉和材质上酷而有质感;封面分别用与内页同样材质但克数更高的黑纸和牛皮纸,折叠后手工粘贴。打通的函套露出黑黄双色裸露的书脊和皮质书名,使内页材质的与众不同展露无遗;而函套上烫压出的英文歌词、手工贴上的印有书名的黄色标签,则使函套呈现出耐看的酷美。

    思路很炫很好,银子可得花不少。惴惴不安地拿着效果图给老板看,老板一看效果图,不错,很漂亮,爽快地拍板同意了,由着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去折腾。宽容和信任润物无声,内里却是暗自涌动的对做书的激情。又找出版科主任郭欣老师说设计思路和印刷要求。卢•里德的魅力汹涌难挡,老师加入到我们中间,帮着反复核算成本,在经济上给我们把关;她在出版科工作二十几年,熟悉各种印制工艺,总在紧要关头帮我们判断纸张、工艺的定夺,而对我们这些任性的年轻人,给予了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要实现设计师的设计思路,有赖于印刷厂精湛的工艺。《穿越火焰》从定稿付印开始,就交给了最好的印刷厂——南京爱德印刷有限公司。这是中国大陆唯一指定印刷基督教圣经和赞美诗的印刷企业。南京的出版社都知道,爱德出品,必属精品。爱德厂的工作人员王中亚一次又一次和设计师、和书的负责人、和南大出版科沟通,讨论用纸、工艺实现的可能,甚至带着设计师和编辑在印刷厂挑材料,一起找技术组的工作人员商量函套的厚度、手工制作部分的可能性,印制中可能出现的问题等等,反复试验封面上人像烫银的工艺。我至今记得我们围在一起讨论乃至争论的场景。这就是书的魅力,工作的魅力,回想起来仍有深深的感动。每一道工序做完,他们都反复检查、反复请设计师看效果。我还记得,英文版牛皮纸封面最初定的方案是印银,但是印出来一看,心里凉了半截,老李的酷照糊糊的,就剩点影子;于是又改方案,再试印。大概有近三个月的时间,每次电话响起,看到是爱德厂小王,我都不由自主地紧张,担心《穿越火焰》在印制中又出现了什么问题,担心原来的方案又要调整。

    最终,经历近三个月的打磨,《穿越火焰》的样书呈现在眼前,人人都松了一口气——形式上前卫与静谧完美糅合,非常契合卢•里德作为一位充满哲思的先锋派摇滚艺术家的品味和追求。确实是酷毙了,美呆了。

    恰如董楠在译者序中所说,“在这里,我希望可以把这本书献给卢•里德,希望可以在这里对他说:我已经竭尽全力。”而这,也是在老李逝世一周年,《穿越火焰》恰在此前不久出版之际,每一个为此书付出心力的人,想要表达的心意。

平放效果图.jpg

 

(文章开头歌词摘自卢•里德的《魔力与失落——总结》)

 

 

魔力与失落——总结

 

你穿越火焰

在卑微中穿行

你走过自我怀疑的迷雾

你在卑微之中穿行

光明让你感到盲目

有些人永远也无法看清

你走过傲慢,你走过伤害

你走过那曾经存在的过去

最好不要等待幸运来拯救你

你穿越火焰,走向光明

 

你在火焰中穿行

右手高高挥舞

你必须抛掉一些东西

头脑中那些侵蚀你的恐怖

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

你必须非常坚强

因为你将一次又一次

不断从零开始

当弥漫的烟雾散去

会有吞噬一切的烈火

横亘在前方

 

他们说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切

但是你内心却想要完成

但你不能成为莎士比亚

你也不能成为乔伊斯

所以还有什么东西剩下

你只是坚持着自我

愤怒会伤害你

你必须再次从起点开始

就在此时此刻

宏伟的大火再度燃起

你走过谦卑

你在疾病中前行

你艰难地行走在途中

我比你的处境要好

你是在艰难地穿行

穿过愤怒与自我质疑

才拥有可以承认一切的力量

当过去的一切让你大笑

这时你便可以品尝这魔力的滋味

挺过你自己内心的战争

你发现那火焰正是激情本身

前方不是高墙而是一扇大门

你穿越火焰,你穿越火焰

想要记起它的名字

你穿越火焰,它燃灼你的嘴唇

你已经无法维持原状

如果大厦已经燃烧起火

那就冲向大门

但不要把火焰释放出去

这里的一切都具备魔力

被释放的一切则带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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